老實說,李先生在公司的一天還真枯燥乏味。


原本李太太完全是像背後靈一樣跟在李先生旁邊飄來飄去,還怕自己被風吹走,偷偷在李先生的褲子上綁了一條釣魚線。

無論李先生到其他處室拿東西、辦事情,或者被叫去上司辦公室裡挨刮,李太太都緊緊跟著,但時間久了,李太太也漸漸感覺到累了。


「真無聊啊!」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老李,楊董說傍晚要在『銅錢貓』那招待客戶,要大夥一塊去。」一位男同事拍了拍李先生的肩膀。


「喔……那我先打個電話回去。」李先生拿起桌上的電話。



李太太整個人抖了一下,精神瞬間都回來了。



「奇怪,家裡沒人接啊!還是撥手機好了。」李先生皺著眉,重新撥了另一個號碼。

「嘟嘟!嘟嘟!嘟嘟!」忽然間,李太太的懷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這讓她整個人跳了起來,連忙把手鑽進厚重的衣服裡,拿出自己的手機。


「喂?」李先生環視了一下週遭,似乎對「辦公室裡怎麼有人的手機鈴聲跟我太太的一樣」這件事感到困惑。

「啊……你……是不是今晚不回來吃飯?」李太太蹲下身子,在李先生的背後小聲對著手機說著。


「是啊!今晚有事要跟客戶應酬。今晚叫佳龍自己搭公車回來好了。」李先生說。

「喔!好!你忙你的……」


李先生掛上電話之後,再度環視了一下週遭。不過,他當然無法見到隱身狀態下的李太太。


「真奇怪,今天講電話怎麼回音特別大聲?」他抓了抓頭,露出困惑不已的表情。



※ ※ ※


銅錢貓是公司附近的某家餐廳,一進門就擺了一隻抱著巨大銅錢的機器貓,雖然名義上是貓,但卻經常被來往的客人誤認為是狐狸。

照理說這種造型的東西實在不太搭餐廳的風格,但環視了一下周遭其他的店,其實只要這個東西上了一層金漆,就沒有太多人在意它原本是什麼東西。就算門口擺的是卡達鴨或皮卡丘,只要上了金漆、體積特別大,大家還是會覺得這東西既氣派又豪華。


李太太站在包廂裡,死盯著李先生手上的酒杯。


周遭除了白天那個笨蛋老人和所謂的「客戶」外,還有一群李先生公司裡的同事。當然,那位「疑似歐陽語瑩」的女同事也在,似乎跟李先生是同一個小組的,而爭取眼前這位客戶也是他們重要的任務。

李太太不太懂裡頭的關係,但她實在受不了這裡的文化。

明明喝得很難過,那位楊董跟客戶卻老要大家賣他們面子,叫大家硬灌一堆酒,然後再到廁所裡吐得亂七八糟。

整場飯局就在這樣「我敬你」、「你不喝就不給我面子」、「我乾杯你隨意」的話裡頭不斷在進行著,奇怪的是客戶似乎很喜歡這樣,而且藉由這種喝來喝去,比來比去的動作就可以跟大家變得很「熟」。


吵雜的聲音讓李太太感到有點頭痛,於是她蹲了下來,露出相當無奈的樣子。


「我跟你說啊!我今天老覺得……老覺得背後有人跟著!」李先生看來是有點醉了,開始抓著旁邊的人說話。

「呵呵!該不會是太座跟來查勤吧?」旁邊的男同事戲謔地說,李太太聽了心頭一驚。

「哪……老實說……我覺得比較像身上綁了一個隱形的氣球還是什麼的……」李先生搖晃著腦袋。


從某個意義上來說,李先生的確是說對了。


隨著一旁楊董完全把氣氛炒熱,其他原本來幫助熱場的人也漸漸失去功用,開始各自聊各自的事,而李先生就屬於其中的一名。

不過,此時跟李先生在一塊喝酒的,就是那一位女同事。


李太太此時已經瀕臨爆炸點了,不過事情顯然並沒有那麼容易。

雖然因為場地實在太過吵雜,李太太沒有辦法聽見兩人在聊的話,不過卻感覺兩人之間存有一種異常的親暱感,甚至那位「疑似歐陽語瑩」還主動貼近,更替李先生倒了幾杯茶還是酒之類的飲料。

或許是激動過了頭,李太太此時竟然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但眼光射出的殺氣卻不斷增強。



眼看兩人的臉愈來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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