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周遭的景色再度轉化而為佈滿枯黃野草的荒野時,阿花明白

自己再度回到『銀的某段記憶』裡。


她身上穿著一襲古代女子的衣服,雖然沒有之前幾段回憶中的

那麼華麗,卻也還算是上等質料。


一個身材高大,牽著馬的男子站在她前方,像是注視犯人似地

望著她。他們正位處於宮殿中,只不過眼前的這個房間,應該是特

別用來為「貴客」所準備的地方。



而她和眼前的這匹馬,都是被贈送給男人的禮物。



阿花明白,自己再度來到這個名叫「銀」的九尾狐所化身而成

的女子身體裡。




「請問……」女人輕啟朱唇,一道悅耳的聲音傳了出來。


男子緩緩撇過頭,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瞪了女人一眼。「妖婦,妳

別拿妳媚惑其他男人的那一套對我,那是沒用的。」


「我聽過有人說,妳是狐狸精所變成的,仗著自己的美貌讓男

人們為妳喪失自己的性命,甚至引起戰爭。」


阿花這才注意到男子有著一對濃眉大眼和直長的鬍鬚,最特別

的,還是他那近乎赤紅色的膚色,她很快聯想到自己所知道的歷史

人物。




咻!



忽然,幾道黑影從庭院中的草叢裡竄了出來,橫在他們的前面。



「銀……不,該說是貂蟬。」黑影化做一頭長相怪異的巨蛇,

立了起來。「獸王說,即使妳懷了人類的孩子,只要妳願意回來,我

們可以培養這個小孩成為第二個鬼神。」



男人先是對眼前忽然出現的妖怪感到訝異,隨即很快地抽出身

旁那支刻著龍型圖樣的刀,指著眼前的巨蛇。



「何方妖怪?」



巨蛇似乎完全不在意男人的舉動,只是望著被喚做「貂蟬」的

女子。這個舉動激怒了男人,隨即一把大刀便朝著牠的頭斬了過來!

巨蛇瞬間縮起了身子,閃過了這一刀,跟著許多數不清的小蛇

從草裡竄了出來,衝向男人。



「任憑你再怎麼厲害,也不過是個人類。」


巨蛇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男人揮舞著手上的長刀,將所有逼

近的蛇紛紛砍成兩半。男人的周遭彷彿形成一道結界,所有的蛇與

妖怪都被排除在這道圓形的範圍之外,而這道「圓」的半徑正好就

等於男人手上的刀長度。


巨蛇張開血盆大口,想趁著男人劈砍身後的蛇群時咬上他的脖
子。


「小心!那是兩百年的蛇妖,還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的硬

皮……」女人的話還沒說完,一道白色的光便從巨蛇的兩眼之間閃

了過去,接著巨蛇便從中間被切成兩半!


「妳剛剛說什麼皮?」男人抽出那把有著長柄的刀,由上頭絲

毫未沾染到蛇血的樣子,可以想見男人的武技與刀的鋒利。


「沒什麼。」貂蟬冷冷地說著。


所有的蛇見到巨蛇的死亡,紛紛退了下去,沒幾分鐘便消失在

草叢之中。


男人像沒發生過任何事般地,拍了拍身旁那匹紅褐色的駿馬,

然後將馬繩繫在一旁的樹上。



「所以,正如傳言。」男人再度開口問道:「妳真的是化為人形

的狐狸精?」


「您都聽見了。」貂蟬淡淡地說著,似乎對男人接下來可能「除

妖」的可能性完全不感到恐懼。「嚴格的來說,是比您還多活一千多

年的九尾狐。」


「如果是狐狸精,為什麼不用真面目示人?」男人平靜地說著。

「我想妳或許早該在知道會被丞相贈送給我時逃走,不然,妳應該

聽說我會怎麼對付這種害人的『妖怪』。」



女人低下頭,望了望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為了肚子裡的孩子?這可諷刺了!」男人忽然笑了起來。「我

聽說妖怪如果懷了人類的孩子,便不能在生下他之前變回原形,不

然可能會害了肚子裡的孩子!果然就是這樣!」



「妖怪,難道妳不怕?」男人手上的青龍偃月刀閃著青光。「妳

應該猜得到,我向來痛恨耍弄奸詐手法迷惑人的妖怪?」



「坦白說,我的修行要比剛才那隻笨蛇來得久,不見得無法從

您的刀下脫身。只不過此時此刻的我根本等於毫無妖力的人類女

子……」


「我的妖力太強,所以必須用這道符咒限制住自己的力量,並

維持人類的樣貌。」女人指著額頭上的紅點。「換做是其他的小妖怪,

恐怕這道符咒反而會成為封印他們的剋星。」


「看來是個狂妄的妖怪。」男人大笑。「不過,妳肚子裡的孩子,

可是擁有著鬼神般父親的血統呢!萬一是個男的,恐怕又會成為另

一個引起腥風血雨的鬼神。」


「如果是女的呢?」女人輕撫著自己的肚子。「我會讓她成為一

個最平凡的孩子,像平常的女孩子一樣長大、嫁人、生子……」


「平凡的人,像我所希望成為的那樣。」女人的聲音忽然變小,

她其實並不確定對方是否聽得見最後的這句話。



「哈哈哈!」男人轉過身,將手上的青龍偃月刀輕輕一揮,一

旁女人所帶來放置衣服的籃子便被劈成兩半。「這次恐怕是我輸了!

看來她一定會是個女娃兒!」



「總之,妳走吧!找個地方好好把自己藏起來!今天就當我已

經斬了這隻狐狸精!而妖怪們也會因為這個消息,暫時以為你已經

死了,短時間不會來找妳麻煩的!」



女人望向男人寬厚的背,忽然想起另外一個,擁有同樣背影的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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