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修理教育的熱門新聞大概就是這個吧:
李家同:天啊!小四考這個?可憐可憐孩子吧

看到這新聞的時候,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喔喔喔喔!終於出現了!」沒錯!自從納豆……不……杜部長下台換人之後,就很久沒有看到這種修理教育的新聞了。(常見的模式就是拿國小的題目來問大學生,接著新聞可以有兩種走向,一種是感嘆學生程度愈來愈差;另一種是感嘆學生學的東西太難,好可憐)

不過這次聖人開砲了,大家當然就趕緊跟著開砲了,來看看有哪些你來我往的砲火吧?
民意論壇》修辭學早已死亡了孩子虛耗生命 
聯合報:老師把國語變成恐怖世界! 
民意論壇》「解剖」國文課學習支離破碎 
教育》教科書修辭愈難愈暢銷 

當然也有轟回去的,不過勢單力薄:
民意論壇》大人不懂小學生就學不會? 
民意論壇》趴趴熊層層疊上去 學修辭本不難 

說老實話,這篇我本來想放囧囧新聞或囧囧教育獎的,但李家同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整個新聞與事件的走向已經進入到很詭異的二分法邏輯中了,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放。

事情很簡單,不過就是某校的某次考題出了修辭學,而且出得難了一點。完。

但這件事套上不同世代的眼光來看,會發生什麼事呢?沒錯!它是被當成「奇珍異聞」來處理的,因為小孩子都念這個,而大人卻不會。因為大人沒有學,所以覺得這很奇怪。

接著我如果再加入一些蔥跟醬油……我是說……再加入「正義感」的調味料,會演變成怎樣呢?沒錯!就是您我現在所看到的:有人大聲疾呼我們的教育怎麼了?有人認為現在小學生會有一堆問題都是這個害的(居然有人把火星文怪罪到這裡),還有人開始檢討教科書到底是怎麼編的?(最容易中靶的書商再度現身,因為他們有營利所以就是一副壞人樣)接著會有立委開始質問教育部長到底在幹嘛(或者拿一些不知道從哪裡轉載來的題目考部長),部長就會說其實沒有那麼難,但是會檢討……

這件事很可笑,因為大家忙了一陣子,一般小孩其實沒太多感覺。因為國小確實有教修辭,但沒教那麼難,小孩們每天還是一樣晃來晃去,歡樂得很呢!也不會因為你國語課不上修辭學就開始對國語產生興趣;更不會因為上了修辭學就痛苦、害怕得不敢上學

這幾個問題對小四來說是偏難了些,但其實沒難到那種程度,字面上的意思理解一下也不是都無法作答,主要還是大家不熟悉,因為以前學的不太一樣罷了。(之前那些國字的發音、筆劃也都是這樣)

李教授的檢討不是不對,過度偏重在這些修辭技巧名稱的背誦,確實對小學生而言不太好……但小學並沒有過度偏重在這上面啊!其他如對文章的閱讀、書寫、口語表達、欣賞什麽的,不是都有在進行嗎?您瞧現在哪間學校沒在推閱讀的?只是推了效果不好而已……

來看看國語文領域的課綱吧!(以下是目前實施的正式綱要,不過100年會用另一套97年公佈,修正厚的新課綱)有「修辭」兩字的能力指標有:

3-3-9-1 能思考所聽到話語的修辭技巧,並練習應用。(國中)
2-3-2-2 能概略理解文法及修辭的技巧。(國小4-6年級)
3-3-2-5 能欣賞作品的寫作風格、修辭技巧及特色。(國中)
1-8-2-1 能分辨並欣賞文章中的修辭技巧。(國小1-3年級)
2-8-2-1 能理解簡單的修辭技巧,並練習應用在實際寫作。(國小4-6年級)
3-7-2-2 能靈活的運用修辭技巧,讓作品更加精緻優美。(國中)

第一個數字指的是「學習階段」,國語文的第一學習階段是國小1-3年級;第二階段是4-6;第三階段則是國中。

由這裡可以看出,在國小學修辭,是課綱裡面就有的,而且不是小四,小一到小三就有了!哇!這麼可怕啊……是嗎?其實小學學到的修辭學大都簡簡單單的而已啦!別緊張嘛!(比方2-8-2-1也只是「理解『簡單』的修辭技巧,並練習應用在實際寫作」)

去問問看,有哪些小學老師真在課堂上要小孩變成修辭學大師的?

而修辭學真的是洪水猛獸嗎?對學生的國語文能力真的沒有幫助嗎?
試問,如果學生可以從文章中辨認出譬喻、排比、引用這些方法,對他們寫文章的技巧真的沒幫助嗎?

誰不知道大量閱讀是提昇國語文能力的方法?誰不知道多寫多看多聽很重要?但這不代表只有一種標準、只有一種方法,你可以用大量閱讀讓學生自然而然學會一些方法,也可以直接從歸類上著手,然後讓學生練習這些方法,兩種不都一樣可以達成你的目的?

說穿了,修辭不是洪水猛獸,更不該像這些新聞與評論那樣,聽起來幾乎變成扼殺孩子對語文興趣的殺手……事實上你不教修辭,孩子一樣還是不喜歡,因為他就不是處在一個熱愛閱讀、可以從閱讀中獲得樂去的環境。(一回到家,家長在看電視,然後看到小孩就叫他去寫作業看書準備考試……你怎麼能期待孩子去喜歡看連你自己都不看的,那些擺在櫃子上的偉人傳記?甚至有些時候,看考試以外的閒書還是罪惡呢!)

本來任何事就是太過或太少都不對,而在這一系列的新聞裡,我看到的是用「全面推翻修辭」來取代「上太難的修辭」,那不過是另一種來自於大人的暴力。

只因為小孩學的東西跟大人不一樣。

而且大多數媒體所操作出來的印象是這樣子的:

國中小學生:好可憐喔學好多好難壓力好大。
高中大學生:草莓族抗壓性低程度還愈來愈差。

我還真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是怎麼連起來的……


大人會的東西,小孩如果不會是會被怪罪的;但大人不會的東西,小孩不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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