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定是我的幸運日吧!



踏入電梯的那一刻,我抬起頭,發現裡面已經站著一個男孩。


是「他」!


我興奮的羞紅了臉,小心翼翼站到一旁,偷偷瞄著他。


這一定是神聽見了我昨天生日時所許的願望,特地幫我製造的好
機會!


我想起昨天在宿舍裡的小型慶生會中,我對著蠟燭所許的願望:


「希望能夠有更多機會靠近我所暗戀的學長,就算只是一下子也
好……」


我注意到「他」手上的歌譜。看來身為「卡拉ok社」社長的他,
正打算搭著電梯到頂樓的社辦討論事情。

望著電梯上逐漸增加的數字,我真希望時間能夠就這樣停下
來……




以上,是一分鐘以前的我所想的。




今天一定是我的倒楣日!

我忍耐著肚子裡怪異的攪動感,一面勉強作出合乎淑女守則的標
準微笑。


天哪!為什麼要讓我在這種時候有了想要放屁的衝動呢?

神哪!請你不要開玩笑好不好?


我偷瞄了一旁站著的他,心中感覺到更加的尷尬。

任憑誰都知道,在電梯這樣密閉的空間中要是發出了屁聲,只有
被公眾唾棄的命運,更不用說這個舉動完全不符合淑女守則了!

最糟糕的,是在這間電梯中還有我所暗戀的學長。


啊啊!為什麼我這麼命苦呢?


我一面努力壓抑著即將衝出的氣體,一面作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這實在是天底下第一痛苦的事情哪!

我望了望電梯上緩慢增加的數字。既希望它趕快增加,又捨不得
難得可以和學長相處的機會,心中的感受相當怪異。


「曉韻?你怎麼了?臉色怪怪的喔!」

該死!就在我好不容易忍到五樓的數字出現,一旁完全不知情的
室友阿惠就這樣往我的肩上拍了下去。



糟……糕……




毀了!










「細雨就像梨花淚……」







咦?那是什麼聲音?

電梯裡忽然傳出的歌聲,讓我方才的緊張情緒完全被疑惑給淹沒
了。


電梯裡的三人彼此望了望,誰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那的的確確是女孩子的聲音,而且相當好聽。不但音色極佳,和
著旋律輕輕唱出,就好像能夠洗掉所有一切不快似的。

坦白說,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清唱,卻比我在電視媒體所聽過的
所有歌手還要好聽!



可是……這道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呢?


阿惠望了望我,露出相當狐疑的表情。當然,我也投以相同的表
情。

但是這間電梯裡只有我們兩個女孩子啊?


或許是因為緊張感被突發的狀況給掩蓋住了,方才忍了半天的肌
肉一下子鬆弛了,也使得我體內第二波的氣體出入毫無障礙。


糟糕!


當我察覺這件事時,已經來不及了。








「噗!……戀上一個人……就容易失了神~」





等等……這……




「曾經為愛流的淚,乾了又為愛心疼~」



這……這聲音……





為什麼這歌聲會和我所放出的屁聲,在時間上完全吻合呢?

2


「這位同學,剛剛的歌聲是妳……」


五樓的電梯門打開時,我聽見後頭學長的問話,然後趕緊拉著阿
惠快速離開電梯,繞過轉角直接衝進校刊社社辦。


砰!


我急促的關上門,像是害怕身後有匪諜前來竊聽國家機密似的。


真是該死!

這原本應該是個很美的邂逅才是啊!


最後學長開口向我詢問的情景,不知在我的白日夢中出現過多少
多少次?可是實際發生時,我卻只能充滿遺恨的大步跑走。


而那道聲音……


我抓起了一本書,硬湊到眼前十公分處,企圖抹滅掉任何可以想
起「那道聲音」的念頭。


「曉韻……」

意識到社辦裡空氣太過沈重的阿惠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曉韻,剛剛在電梯裡唱歌的人是妳嗎?」



我繼續看著手上那本書不願回答,不過似乎還沒發現手上的書拿
顛倒的事。


「可是那好像不是你的聲音啊!」

阿惠注意到我不理她,卻繼續自言自語。


「怎麼我好像覺得……這個歌聲是從你的臀部發出來的?」


我抬起頭,瞪了阿惠一眼。

好死不死方才尚未結束的氣體又再度從我的身體裡跑了出來!

  我今天到底是吃了什麼啊?為什麼這總事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斷
發生啊?






「我的小時候~吵鬧任性的時候~」



這……不就是剛剛的聲音嗎?



「我的天哪!曉韻!你的屁居然可以唱歌!」

阿惠驚訝的大喊出聲。


「我……我……」

阿惠的話,讓還想要逃避現實的我不得不回過神來。



「再……再多放幾個試試看!」

阿惠興奮的叫著。她對這種奇怪的事情最感興趣了。



「我……這……」

這還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主動要求放屁。不過對於才想到今天
吃過不少地瓜的我而言,那似乎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噗!……別人的性命是控金又包銀~」




「天哪!連台語歌都會唱呢!」

阿惠更興奮了。



「好可怕喔!」

我對那道由自己身體另一個口發出的歌聲感到相當恐懼,畢竟那
不是一個唱歌的正常管道。


「或許妳是一個特異功能者!甚至或許這種能力從你滿二十歲之
後就會出現?電影跟故事裡常都是這樣的!」


我想起昨天才過生日的事。

「這……這種能力有什麼用啊……」


我相當沮喪,如果這真是我的能力,那麼我的下半輩子是不是都
得要這樣過了?顯然我還是一個相當實際的人,在思索這件荒謬的事
情的起因與理論之前,就已經開始考慮未來的遠景了。

無論如何,這種特異功能都要使我遭受被逐出「標準淑女團體」
的命運。




「啪啪啪啪!」

忽然傳出的拍手聲來自社辦外頭的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
門口的那個男孩子早已將社辦的破門給打開了。


「實在太厲害了!」

我心中的不祥預感果然成真了,這個聲音的來源就是那位我所朝
思幕想的「卡拉ok社長」的學長。



「學妹……我們學校的未來只有靠妳了!拜託一定要接受我的請
求!」

學長衝了過來,對著我行了九十度的標準鞠躬。這讓滿臉羞紅的
我完全不知所措,無法做任何回答與思考。

「我先自我介紹,個人是『卡拉ok社』第十屆的社長,我叫做羅
伯樂,就是找尋千里馬的那個『伯樂』。」


這我早就知道了,不過我還是禮貌性的點了點頭。


「懇求您!能否代表我們『T大卡拉ok社』參加這屆的『無差別
流卡拉ok大賽』?」


「啊……」

我完全答不出任何話。


學長抬起頭,嘗試著把整件事的情況解說給我聽:

「我們『T大』與鄰近的『A大卡拉ok社』向來是彼此競爭的對
手。首屆社長甚至彼此打賭能夠在十屆『無差別卡拉ok大賽』中率先
領先對方!而輸的那方就得要穿著粉紅兔子裝繞對方校園一週。」

學長露出相當激動的臉色。

「這些可惡的學長姐們一定是因為輪不到他們,才會下了這麼惡
毒的賭注!不過從第一屆合辦的『無差別流卡拉ok大賽』到去年的第
九屆,兩間學校呈現打平狀態。」

「打平?」

「是的,我們兩間學校各在大賽中獲勝過四次,而去年的那次則
是本社的台柱學姐跟敵社所派出的新星呈現同分並列第一的狀況。這
位『台柱』學姐也就是讓之前替我們學校連續兩年搶下兩次勝利的強
力戰將。」

「那……讓學姐今年再次出擊就好了啊?」


「學姐去年畢業了……」

學長忽然沈了下臉,露出相當悲傷的表情。

「而『A大』去年所派出的那位『殺手』今年才只是三年級……
而且看起來明年要畢業也有點困難。」



「學妹!你能瞭解這種迫切的危機嗎?」

學長激動的握住我的雙肩,這讓我的雙頰更加紅了。

「我們『T大卡拉ok社』今年完全沒有任何可以與之匹敵的人選!
甚至我們的前任社長『技安』學長還打算親自上陣。拜託!光聽他的
名字就知道勝負的結果了啊啊!」


學長這時皺起了眉頭,相當認真的對著我說:

「方才我聽到了學妹的歌聲……啊不……屁聲,就彷彿聽到了天
使下凡般的聖樂,世間完全再也沒有任何可以與之匹敵的歌聲了!我
就知道今年我們學校終於有救了!」


「學妹!請求您為了本校的榮譽代表出賽吧!」

學長再度深深一鞠躬。



這……這叫我怎麼……


「可是這個聲音的來源是……」


「妳不必擔心,我們會與『超自然現象研究社』、『機械發明社』
合作,專業地解決所有的問題!您只要唱歌就行了。」


「這……」

我慌張的點了點頭,但是腦中卻仍是一片空白。


「那麼,請務必到『卡拉ok社』社辦來一趟,我們正在進行這次
比賽的賽前戰略討論會議!」


就在我還沒能夠有機會思考這件事是否合理的時候,我已經無意
識的跟著學長走進了「卡拉ok社」社團辦公室中。


3


「歌聲決定一切,其餘都是放屁!」



社辦的大桌前,有一位不熟悉的學長激動的站著大喊。顯然這是
一場相當激烈的討論。而一旁其他的學長姐也很快加入了討論。

「可是我們沒有任何人才可以抵抗A大所派出的『殺手』啊!我
建議還是趕緊動用社費去買粉紅兔子裝吧!」


「可是……」

「我們自從『台柱』學姐畢業後就失去了跟A大對抗的力量了。」

「你忘了四年級的前社長『枝安』學長不是說他想要試著挑戰看
看嗎?」

「那只會變成『人柱』,而不是台柱……根本不可能贏的!」


「我們只好認敗了!我再強調一次……」

中間那位壯碩的學長再度站了起來:



「歌聲決定一切,其餘都是放屁!」







「噗!」



   「……山川壯麗,物產豐隆,緬懷先烈,東亞稱雄……」




忽然之間,所有的人都沈默了下來,激動的朝著我的方向望了過
來。

而我還在為剛才不小心「再」放出的屁尋找著可以鑽的地洞。





「為……為什麼?」



方才那位站立著的學長忽然流下了眼淚。

「為什麼要讓我聽到這麼好聽的聲音呢?要是我畢業以後聽不到
了怎麼辦?」


一旁其他的學長姐也跟著拿出了手帕跟面紙,跟著輕聲的啜泣著。




「各位,」

站在我旁邊的「伯樂」學長清了清喉嚨,相當得意的宣布:

「這位學妹已經答應今年代表我們學校出戰A大!」




「嘩嘩嘩嘩!」

卡拉ok社的社辦中爆出一陣歡呼聲。



「啊……不……我……我這……」

就在我還來不及做任何拒絕或回答之前,所有的卡拉ok社學長姐
已經衝了過來,爭先和我握手答謝。



「學妹……在唱個兩句來聽聽嘛!」

一個三年級的學姐對著我說著。



「是『放』個兩句來聽聽。」

伯樂學長不愧是中文系的,連忙糾正那位三年級學姐。




「……」






「噗!……喔喔喔~忠孝東路走九遍~」




「嘩嘩!太棒了!太好聽了!安可!安可!」

一堆人一邊歡呼一邊向天空灑著小紙片。





「噗!……沒有國哪裡會有家,是千古流傳的話~」


「嘩嘩!太棒了!太好聽了!再來!再來!」





「噗!……紅色幫幫,紅色幫幫,是媽媽漂亮圍裙的顏色~」


「嘩嘩!安可!安可!」






「噗!……XD!」






「嘩嘩!太棒了!太……」





「……」






在這麼多人面前放屁卻被歡呼喊安可這輩子還是第一次。坦白
說,我的確有點得意忘形了起來。很快眾人發現呼吸不順暢之後,情
況就慢慢降溫了。



望著依依不捨離去的卡拉ok社學長姐們,我還站在社辦的門口發
著呆。


這樣子……我還能夠拒絕嗎?




「比賽是三天之後。」

學長站到我的身後,相當慎重的提醒我。


「好!我們從今晚開始特訓!」



4


「首先,請你唱首『新不了情』試試。」



這天晚上,和我一塊在琴房的學長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我羞紅了臉,試著再一次排放體內的廢氣。


「噗!……分手快樂!自由快樂……」


「停!」

學長一邊用手帕摀著鼻子,一邊對著我做出暫停的手勢。

「我擔心的事果然沒錯,你還沒有辦法完全控制『它』。」


我擦了擦汗,通常唱了這麼久的歌應該感到口渴了,不過我卻不
知道這種情況該從哪裡「喝水」?

「那……那該怎麼辦呢?」

可不是?世界上怎麼會有人嘗試用意志力控制屁聲播放的曲目
呢?




「所以,我們才會在這裡。」


琴房的門被打開來,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你們是……」

我還對方才的美好氣氛有些眷戀。雖然嗅覺上稍稍造成一些破
壞,但兩人相處的情景被這兩顆忽然冒出的電燈泡打擾,還是一件讓
人相當惋惜的事。


「他們是我特別商情『超自然研究社』所請來的幫手。」

學長走上前,和其中那位拿著樂器箱子的男子握手。


「幫手……?」

我看了看把黑色箱子擺在地上,拿出裡頭法國號的男子,感覺到
似曾相似。


啊!對了!

這不就是升降旗時總會在升旗台旁吹奏國歌的樂隊中,那位負責
法國號的學長嗎?



「妳或許不知道。」

吹法國號的學長從法國號上的按鈕處用力扳開,裡頭竟然出現一
個小小的空間,感覺上這個喇叭根本就是一個空殼罷了!

「在學校裡可以用屁聲發出音樂聲的,妳並非第一個。」



「啊啊!」

理解學長話中的意思之後,我忍不住抱住頭大喊了起來。


「他每次升旗時,其實都在法國號裡面裝上飲料,然後連接吸管
到嘴巴。」

一旁那位長髮的女生忽然插話進來。

「當大家在吹國歌時,其實他在吃早餐、喝飲料。」



「等等,妳是說……這位管樂社的學長在升旗時吹出來的聲音
是……」


「沒錯,而且不單是我,在『黑管』中也有一位和我一樣的人。」



我實在很難想像上台領獎的同學萬一知道他們是在屁聲中接過獎
狀的話,會有什麼感覺?

當然,我也理解了為什麼我們學校的樂隊要把法國號安排在隊伍
最後的原因了。



「根據超自然研究社的調查,其實類似這樣的案例,在台灣被知
道還有數十名。」

學長拍了拍我的肩膀。

「可是其中可以發出人聲的,妳還是第一個。」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來幫助你使用意識來『放』出應該要『放』
出的歌聲。除此之外,我們還得要加強持久力跟速度上的操作能力。」

「根據『超自然研究社』的研究,這種現象常常是年輕的少年少
女因為壓抑情感所造成的。通常在單戀中的人特別容易出現,而能力
往往在戀情得到滿足時就會慢慢消失。」

伯樂學長像是不關己事似的將手上的文件讀了出來。


光是單戀就會讓人用屁股唱歌?

騙鬼啦!


一旁的學姐拿出一台寫著「小型強力空氣濾淨器」的怪機器,然
後插上插頭打開開關。


「那……您是……」

我看著這位從剛才一直沒有表明身份的長髮學姐。


「我是『超自然研究社』的社員,基本上我只是負責伴奏的。」

學姐相當熟練地坐上鋼琴的長型座椅,打開蓋子。



等等……伴奏?

我忽然有了一種今晚會非常辛苦的預感。



「我們要從基本的控制開始練起。」


法國號學長丟給我一包寫著「烹飪社特製強力造屁食品」的東西。



「來!」

一旁的學姐對我露出詭異的笑容。


「先來個發音練習吧!」




噹!(鋼琴聲)

「啊啊啊~啊啊啊噗~」

我依照著鋼琴的聲音,努力依照音階排放出配合的歌聲,就像每
次音樂課前總要做的發音練習。


「這樣不行!妳必須要把每個音都控制在『啊』而不是『噗』!
絕對不能有任何雜音!」

法國號學長露出相當嚴肅的表情。

我對著站在一旁的伯樂學長露出求救的表情,可是學長只回報給
我同情的笑容。




噹!(鋼琴音)



「噗噗噗~噗噗噗噗~」


「喂!」




於是,這個晚上以及接下來的幾天我就是這麼度過的……



「我們再來從中音的『ㄉㄡ』練習到高音的『ㄉㄡ』來一次。」




「『ㄉㄡ』唱歌兒快樂多,『ㄖㄨㄟ』就忘記眼淚~」

「很好很好。」


「『噗!』你真是太甜蜜,『ㄈㄚ』我有個辦法~」



「停停停!不要蒙混過去!你以為我沒聽到裡面的屁聲嗎?」



「再來一次!」

琴房裡的惡魔學長大聲喊著。


不過,在特訓中我也慢慢抓住控制發音的訣竅了。我們也從基本
音階訓練進展到兒歌,再慢慢進入到一般歌曲……


「心若倦了~噗也乾了。這份深情,難捨難了~」


「嗯,基本上控制得不錯了,只要小心有時候裡面還是會冒出一
些小雜音。」

第三天的晚上,學長說完這句話後就跟著琴房其他三人一起癱了
下來。


「應該……差不多了吧!只要再練習,明晚的『無差別卡啦OK
大賽』中應該就沒問題了……」

趴在鋼琴上累到無法動彈的學姐微弱地說著。



我虛弱的扶著臀部,對著一旁唯一比較有精神的伯樂學長露出苦
笑。

這樣,明天的大賽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應該……


……吧!




  噗!


5


「糟糕!」

比賽開始前的三小時,那位「歌聲以外一切都是放屁」的卡啦ok
社學長衝進A大的選手休息室大聲喊著。



「幹嘛?」

法國號學長相當不悅的抬起頭來,一面揮揮手要我繼續剛才的練
習。

「我們正在『調音』呢!這是很重要的事!」



「噗!噗噗!」

一旁的我小聲地控制著音調高低。

「再升高一點點……」

管樂社的「黑管」學姐正細心的幫我調出最佳的音色。



「還調什麼音?你們聽這個!」

衝進來的胖學長舉高手上的錄音帶,激動的大喊。

「這是我們在A大卡啦ok社的內應所帶出來的錄音帶!」



伯樂學長接過錄音帶,露出相當疑惑的表情,然後將帶子放進一
旁A大所提供的便宜錄音機。

  從錄音機中,播放出一段相當優美的音樂。



「這是……」

「沒錯,帕海貝爾的『卡農』。」

胖學長一邊喘著氣,一邊說著。

法國號學長跟伯樂學長似乎已經從音樂中察覺到了什麼,露出相
當擔心的表情。


我帶著狐疑的眼光望向學長。



「這是在哪裡錄到的?」

伯樂學長皺緊了眉頭,相當緊張的握住拳頭。


「A大的管樂社團練。」

胖學長一邊說著,一邊拉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據說在比賽前一個月,A大的那位『殺手』選手曾經跟A大的
管樂社在社辦展開長達一個月的祕密特訓!」


「等等……我不明白……」

我扶著臀部,緩緩的站了起來。

「就算A大的管樂社練習『卡農』、『卡門』,甚至是『卡窗』!
那又怎麼樣?」



「妳還聽不出來嗎?」

法國號學長露出相當陰暗的眼神。




「難道……」

超自然研究社的伴奏學姐尖叫了起來。



「沒錯!這首『卡農』完全是由『可使用屁樂的特異功能者』所
演奏出來的!」

伯樂學長抱住了頭,相當沮喪的癱坐在地上。

「沒想到A大擁有數量這麼多的『屁樂特異功能者』!而且還可
以合出這麼漂亮的音樂。」


「而他們跟A大的比賽選手一起練習,這表示A大卡啦ok社的
這位『殺手』也是……」


就在我話還沒講完的時候,音樂停了,接著錄音帶裡傳出一段歌
唱。


「台大補習班,明明補習班,是台大的跳板,升學的搖籃~」



一下子,休息室中的每個人都垂下了頭,露出相當擔心的面孔。


「沒想到……」

「敵人居然會用屁股唱聲樂……」

「才一年,竟然成長到這樣的地步……」



「大家別沮喪啊!」

看到大家沮喪的表情,我趕緊試著說一些能鼓舞士氣的話。

「只要努力,或許還是有轉機的!」



「哈哈哈!」

選手休息室的門再度被開啟,站在門口的,是一位相當漂亮的短
髮美女。

「你們還是認輸,準備好粉紅兔子裝吧!」



「可惡!她是A大的卡啦ok社社長!專程過來笑我們的!」

伯樂學長往前站了幾步,露出備戰狀態的姿勢。


「哼!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A大社長的後面跟著一位戴著眼鏡的男生,看來相當內向。



「就是他。」


胖學長低聲對著我說:

「A大的祕密武器—『殺手』!」


我看了看眼前那個相當不起眼的男生,實在感覺不到任何「殺手」
的氣氛。



「哼!我們這邊也有超級祕密武器!」

伯樂學長忽然把我推了出去。



「哈哈!不過是個沒身材的小毛頭罷了!」

A大社長以右手背掩著嘴狂笑著,這讓我感到相當噁心。


「不要小看她!在我眼中學妹要比妳漂亮有氣質多了!變態自戀
女!」

伯樂學長抓著我的肩喊著。


「哼!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A大社長扭過身,拍了拍「殺手」的肩膀就帶著他離開了。



「啊……」

這時的我還在為學長的那句話而感到心花怒放,興奮的心情久久
不能平復。



「慘了!」

超自然研究社學姐輕聲喊著。


原本這時還沒有人懂得她話裡的意思,不過我們很快就發現一件
相當嚴重的事:

在接下來的練習中,我的屁聲漸漸無法控制了起來,甚至有相當
多的部分都變回平常狀態的屁聲。


「……我們都要噗~噗~沒有下雨不許噗~曾經何時,你的全
部……」




「怎麼會這樣?」

伯樂學長抱著頭著急的喊著。


「我想我知道原因。」

超自然社學姐看著我,緩緩的說著:

「之前報告裡不是有寫嗎?這種現象通常是因為單戀的人壓抑情
感而導致的,如果單戀的情況漸漸消失或是得到滿足,音樂屁聲的效
果就會慢慢消失……」


我望了學長一眼,臉上更是發燙。


「喔喔?學妹,是這樣嗎?如果是這樣那得要趕快把妳單戀的對
象給消滅掉啊!」

伯樂學長望著只剩十分鐘的時鐘,語無倫次的開始亂喊了。



「看來,對方還是一個相當遲鈍的傢伙啊。」

超自然社學姐搖了搖頭,無奈的對我說著。



「請T大選手預備!」

大會傳來要我預備上台的聲音。

  沒記錯的話,我的下一位就是A大了,而在此在後的其他選手幾
乎都算是來陪賽的,尤其是現在在台上唱歌的F大選手,雖然還算好
聽,可是比起擁有特異功能的我跟「殺手」來說只能算是餘興節目。



我懷著緊張的心情,站了上台。


「T大卡啦ok社的代表『吳曉韻』同學要帶來的曲目是:『剪愛』!
請大家掌聲鼓勵!」


我調整了一下裙子,確定「機械發明社」的麥克風在它該在的位
置。我想到方才的一個小時最後練習中,我的控制力漸漸降低的事。

拜託!可千萬不要再這時候恢復正常啊!



神一定是聽見了我的祈禱。




「人變了心~言而無信~」


忽然之間,全場安靜了下來,彷彿都被我的歌聲給感染了。


「……把愛~剪碎了隨風吹向大海~」


開始唱副歌時,我注意到台下的裁判席有人哭了出來,這應該表
示情況良好吧?

嘿嘿!這樣下去,一定可以得到優勝的。而且也因為這樣,我也
可以跟學長更加親近,甚至變成他不可或缺的人……


越想越得意的我,在發現到自己的控制力開始降低,甚至一發不
可收拾,是在第二輪的時候。



「人變了心~噗!言而無信~噗噗!我的傷心……噗噗!」


我見到裁判席上有好幾位皺起了眉頭,這讓我更加慌了手腳。



「把噗~剪碎了隨風吹向大海~」


毀了……



我注意到台下選手休息區的學長姐們有人流下了眼淚。




唱完下台之時,我的臉色相當糟糕。


「學長對不起……」

我低著頭走向法國號學長,他的臉色顯得相當難看。



就在我慢慢走向伯樂學長,還想不出該用什麼心情面對他的時
候,大會傳來另一個廣播;

「接下來的A大選手因為棄權,所以我們的比賽到此為止暫告一
段落,十分鐘後將為各位揭曉本屆『無差別卡啦ok大賽』的優勝者。」



咦?


「沒錯!剛剛A大社長已經和解了,我們決定不要遵守那些愚蠢
學長姐的賭注!他們還表示願意在這場比賽中棄權以示誠意。」

伯樂學長相當困惑的抓著頭對我說著。


「我當然是答應了,可是我想不通為什麼擁有『殺手』的他們忽
然要做這種決定?」


超自然研究社學姐湊過頭來,在我的耳邊悄悄的說著:

「因為不久前他們的『殺手』在我的鼓舞下,忽然對他們的自戀
狂社長告白了。」

「啊?」

我想起那個跟在社長後面的內向男子,有點驚訝。

「那……結果呢?」



「妳說呢?」

超自然研究社學姐對我露出詭異的笑容。



「這種現象通常是由『單戀者』情感壓抑所引起的,倘若單戀的
情況減輕甚至解除,通常這種特異功能就會慢慢消失掉……」

學姐丟給我一疊超自然研究社的報告。



我想我瞭解A大棄權的理由了,而且至少在他們分手之前,T大
卡啦ok社都不必再擔心敵人會造成強力的威脅了。

當然,前提是本社能夠派出可以上台的選手。

「大會宣布,本屆無差別流格鬥……啊不……歌唱大賽的優勝
是……F大卡啦ok社!他們竟然從十年來由昔日冠軍T大與A大之
中一躍而出!」



大會的擴音器還在宣布著結果,不過我一點也不在意了。

很大的原因,是在於伯樂學長決定帶我去慶功宴,而其他的學長
姐們都不約而同的忽然有事。




然後?

然後,在我和學長開始約會之後,我就再也不曾聽見那足以攝魂
的好聽屁聲了。

不過,法國號學長顯然一直還維持單身。甚至於還跟A大管樂社
來了一場友誼合奏。



沒記錯的話,他們嘗試演奏「驚愕交響曲」中的第二段,之後團
練的那個場地就忽然關起來上封條一個禮拜。

據說,在那之後A大演奏廳內所有的蟑螂、老鼠、螞蟻、塵蹣一
下子都消失了。因此校方特別要求管樂社在寒假中到學校的各個大樓
進行團練活動。




對了!


如果妳聽到有某個男孩或女孩,在與妳獨處時忽然哼唱著好聽的
音樂……



  可千萬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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