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晚上,所有的村人都被街道上忽然湧出的怪異景象給

驚醒。


那是一大群、一大群長相怪異的妖怪,從街道的那一頭湧了出

來,有的衝進住家裡翻箱倒櫃,有的則直接對著熟睡中的幼童就是

一陣啃咬,更甚者還直接吞掉路上驚慌失措人們的頭。


「救命啊!」一位當初在酒樓嘲笑珠兒的大漢嚇得從房子裡爬

了出來,直到遇見早站在街道間,準備發動法術的珠兒。


「妖怪,遇上我算你們倒楣。」雖然為眼前這種群妖出動的景

象感到疑惑,珠兒還是很快在空中畫出某種符咒,接著低聲吟唱出

發動法陣的咒文:



「比土裡的紅蘿蔔更紅……

比玫瑰花旁的綠葉更綠……

比水餃裡的青菜更菜……

比發動十萬伏特的皮卡丘更黃……

比用水龍頭洗眼睛的Qoo更藍……」



雖然總覺得這道咒文有點不三不四,但珠兒仍熟練地吟唱出這

道威力強大的咒文之歌。


「哥哥爸爸真偉大,名譽在我家……為國去打仗,當兵笑哈

哈……」




「彼之判決!」她大喝一聲,原本分佈在村子各處的符咒便閃

出了白色的亮光,緊接著一道符咒與另一道符咒間連成一條光弧,

將村子整個包圍了起來。



妖怪們像是感應到即將來到的危機,紛紛慌張地在村子裡逃竄

了起來,不過因為他們原本就是在村子裡亂竄,所以並沒有任何人

覺得眼前的景象有所不同。


直到力量較小的妖怪因為法術而不斷被壓扁、最後化為一攤黑

水,而力量較強的妖怪動作也開始遲緩,眾人才明白眼前的這位怪

異女子,便是此時唯一能夠救他們的人。


「破!」隨著珠兒的手勢,這些在法陣威力下仍殘存的大妖怪

也一一被擊破消散。大約一個時辰後,村子裡的妖怪都已經消失,

而法陣的光芒也漸漸微弱消失。



「恩人!」好幾個村民對著珠兒跪了下來。


珠兒毫不搭理他們,只是望著被群妖襲擊後,無處不是斷簷殘

璧的村子。




「先前的那股氣息,指的就是這些不成氣候的妖怪嗎?」


「這……照理說,很少見到這麼多妖怪一齊出現的,由他們混

亂的行動看來,背後並沒有一股指使的勢力才對。」


她的心裡掠過一絲不安,試圖運用自己的「能力」,在妖怪的屍

體上「讀取」殘留在上面的「訊息」。


「與其說是大規模襲擊人類村落,倒還不如說像是在逃避某種

東西,在逃亡的過程中經過這個村子……」




很快地,她的疑問得到了解答。



那是一頭巨大的深灰色妖怪,背脊上還長著一把銀白色的鐮

刀,在黃色的月光下,透出一股極為詭異的陰冷。




那是一種全然不同於方才眾多妖怪們的存在,可想而知眼前的

深灰色妖怪必定造成小妖怪們的恐慌,因此而有群妖們集體竄逃的

狀況出現。


她永遠遺忘不了從那隻妖怪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那是她曾經

試著想忘掉的可怕味道,也是至今二十年來她惡夢中一再出現的樣

貌。



「還我家人的命來!」憤怒的她不顧自己疲憊的身軀,逕自發

動著超出自己體力負荷的法術攻擊。



「這個法術是……那個討人厭的老傢伙?」深灰色妖怪似乎錯

將珠兒誤認為某個道士,隨即便發現眼前和自己對抗的,只是一位

二十幾歲的女人。



「八成是那老傢伙的徒弟吧!哼!害我嚇了一跳。去練個三五

十年再來吧!小鬼!」

牠使力一揮,巨大的鐮刀便將周遭的房舍劈了開來,接連著到

來的是強大的風壓,好幾位來不及逃走的村人紛紛被捲了進去。


珠兒不斷運行自己的「氣」來對抗這股完全凌駕她力量之上的

風壓。


當然,她很快就聯想到,深灰色妖怪必定是將她誤認為自己的

師父,那個以降妖而聞名的師父——「奈米負離子」。





她還記得自己曾問過師父,為什麼要取這種奇怪的名字。畢竟

自己所知道的許多道士或神仙,總會取上一些比這要神氣上好幾倍

的名字,類似「張天師」、「雷震子」、「吳道子」、「雲中道子」之類……

而自己的師父看起來也不是簡單人物,卻硬要取「奈米負離子」這

種沒有人聽得懂的名字。



「唉唉!妳不懂。」據說擁有洞悉過去未來能力的師父這樣說

著。「取名字這種事就是要領先流行才神氣……」




「這種名字現在聽起來雖然不怎麼氣派,不過幾千年後可會變

成大流行啊!」




無論如何,這頭妖怪必定曾吃過師父的虧,這也表示自己所學

習的法術必定能讓眼前的妖怪受到一定的損傷。




只要……只要自己的修行夠的話……





轟隆隆!



一切結果早已注定,當兩者之間力量的差距被殘酷地顯現出來

時……






當珠兒再度恢復意識時,她還來不及慶幸自己竟然再度活了下

來,便因為身上傳來的劇烈痛楚而忍不住叫了出聲。



「笨蛋。」那是師父的聲音,她很快了解自己之所以能存活的

原因。


「對方可是修行好幾千年的大妖怪,連妳師父我都不見得能收

服牠,妳還跑去硬碰硬。」



珠兒想起那些原本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村人們,可想而知他們

必定無法像自己一樣幸運。



「妳要感謝自己一定是祖上積德,才能夠在那樣的攻擊下存活

下來。」師父一邊嚷著,一邊將草藥塗在她的身上。


「積德……就有用嗎?」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村人們的樣

貌。「而那些沒有積德的人們,就真的罪該萬死嗎?」


「我明白妳的困惑,但有些事不是我們可以參透的。」師父嘆

口氣。「因果循環下,很多東西不是我們刻意勉強就能改變的……」


「所以,所以那些村人們是該死的嗎?」她不顧自己身上的痛

楚,激動地說著。


「這樣想吧!他們多半是在這一世或前一世造了某些孽,才會

導致今世的遭遇。搞不好把這些欠人家的還一環,下一世會有更好

的際遇呢!」


「坦白說,這個村子裡所有的人,命中注定……是逃不過這一

劫的。」




珠兒搖著頭,似乎完全無法接受師父的說法。



「就算是這樣,那我的家人們呢?他們一生做了多少好事?難

道他們就真該欠那隻深灰色妖怪一條命?」


「真說不過妳。」「奈米負離子」伸出手,輕輕觸摸著珠兒的額

頭。「妳就自己瞧瞧吧!」




一道跨越千百年的景象從珠兒的腦中躍了出來。


那是一群獵捕過許多動物的獵人們,正興奮地將某個巨大動物

的毛皮剝下,然後獻給當時候國家的君王。


珠兒很快便感受到,在這批手上沾滿血腥的獵人中,有著她來

世的父母、親人。


當然,她也看到躲在一旁,不斷以理智壓抑自己憤怒而顫抖著

的小妖怪。當然她曉得,那必定是大妖怪的孩子,也是自己尋找已

久的,深灰色妖怪的幼時。



因為父親被人類殺害,而引發出的怨恨……



「因果循環。」當畫面消散,回到現實生活中時,珠兒聽見了

師父的嘆息聲。「就像妳的父母為了還這一報而來到這個世界上一

樣……」



「珠兒,妳擁有著異於常人的天賦,這或許也代表著妳身負著

某種使命。」奈米負離子師父緩緩地說著。


「直到妳突破自己的障壁後,妳才能夠看出自己的過去,以及

自己即將到來的未來……而這些,也是為了……了斷過去的那一段

孽緣……」



那天之後無數個晚上,珠兒不斷地訓練自己去讀取隱藏在大地

中的訊息。


「如果可以……請讓我聽見那個世界的聲音……讓我明白這一

切究竟從何而來?」


此時此刻的她再度陷入困惑之中。


自己之所以這麼努力去突破這道障壁,不過就是為了能和自己

死去的親人們再度見面。但師父卻一再地告訴她,這種「有所求」

的企盼便是她障壁的由來,只要一天她無法拋棄這種念頭,她便永

遠也無法突破自己的障壁。



她困惑不已。



直到七天後,她再度下山,來到當初被深灰色妖怪夷為平地的

村子。正如同她所想像的,村子早已化為無人居住的廢墟。




「咳。」忽然,某個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個年約半百的老婆婆,正站在廢墟間,拿著柺杖尋找東

西。直覺告訴她,在這樣的地方裡,不應該出現像這樣的人。



妖怪?



一道念頭閃過她的腦門,珠兒連忙運起全身的氣,想試著讀取

老婆婆身上的「訊息」。



令她再度感到訝異的,是眼前這位老婆婆似乎是某種團體的領

袖人物,而且還擁有著某種特別的能力……就像她一樣!



「嘿!」老婆婆似乎察覺到珠兒的試探,拿起柺杖敲了敲前面

不遠的石塊。





「妳是我要找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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